一、永巷来的密信
惊蛰刚过,长安的地气还带着寒意,戚云殿的腊梅却已落尽了最后一片花瓣。戚懿正对着铜镜试穿新制的朝服,玄色锦缎上用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领口处缀着三颗东珠——这是刘邦特批的规制,比寻常贵妃的朝服更显庄重。
“娘娘,永巷那边递来消息。”青黛捧着一个缠满棉絮的竹筒进来,竹筒里塞着一卷用蜡封好的麻纸,“是吕雉身边的老宫女偷偷传出来的,说吕后这几日在永巷里抄《女诫》,抄到‘妇德’那章时,把笔都折断了。”
戚懿接过麻纸,展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纸页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墨痕里还沾着暗红的血点,显然是吕雉用受伤的手指写就。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三月蚕祭,当循古礼,以正母仪。”
“蚕祭?”戚懿指尖划过“母仪”二字,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她倒还记得这规矩。”
先秦以来,宫中便有春日祭蚕的习俗,由皇后主持,率领后宫嫔妃祭拜蚕神,亲自动手采桑养蚕,以示“女主内闱,劝课农桑”的母仪之德。吕雉掌权时,每年蚕祭都办得极为隆重,甚至会让外命妇到场观礼,借此彰显自己的皇后威仪。
“吕后这是想借蚕祭发难。”青黛立刻反应过来,“她被禁足永巷,没法亲自主持,就想逼着娘娘去——若是娘娘做得不好,她就能让人散播‘戚主无德,不配掌后宫’的谣言;若是娘娘推辞,又能说您‘藐视古礼,失了妇德’。”
戚懿将麻纸凑到烛火边,看着它蜷曲、发黑,最后化为灰烬:“她在永巷里待了这么久,脑子倒没糊涂。这招以退为进,用得比从前还狠。”
她想起前世的蚕祭。那时吕雉故意让她在采桑时“失手”摔了蚕筐,当场斥责她“毛躁不贤”,还让史官记了一笔“戚姬失礼,罚闭门思过三日”。如今旧事重提,吕雉显然是想故技重施,用“女德”这块招牌,把她钉在“无德”的耻辱柱上。
“去查查,今年的蚕祭,外命妇的名单定了没。”戚懿转身坐到妆台前,让青黛为她梳理长发,“吕雉既然想借势,定会让她的那些老姐妹到场观礼。”
二、朝堂上的“古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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