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司仪官高喊“戚主就位”时,数百人同时屈膝行礼,衣袂翻动的声音像浪潮般涌过广场。戚懿站在高处,望着脚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前世在永巷里听到的那些嘲讽——“一个舞姬罢了,还想争后位”。
那时的她,确实只想着争宠,想着让如意当个安稳王爷。可现在她才明白,宠妃的恩宠是流沙,握得越紧失得越快;而“天命”和“威仪”是磐石,能在风刀霜剑里站稳脚跟。
“青雀绕梁,戚主当昌……”不知是谁先念起了那句谶语,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念诵,声音整齐划一,像在宣告一个新的开始。
薄姬站在人群中,看着戚懿被阳光勾勒出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位“戚主”或许真能走到最后。她借称谓立威,借谶语造势,借规矩收拢人心,每一步都踩着“天意”的台阶往上走,看似温和,实则比吕雉更懂得如何让人心甘情愿地臣服。
祭礼结束后,戚懿回到戚云殿,青黛递上一碗冰镇的酸梅汤:“娘娘,刚才太史令来说,今夜会有‘四星连珠’的天象,正应了‘女主昌’的说法,他想记入史册呢。”
戚懿接过汤碗,抿了一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让他记吧。”她看向窗外,暮色四合,星辰渐显,“天命这东西,信的人多了,就成了真的。”
她知道,“戚主”的称谓和谶语只是开始。她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掌后宫不是因为刘邦的宠爱,而是因为“天意”;她扶持寒门不是为了私党,而是为了“安定社稷”;将来她站得更高,也不是野心,而是“天命所归”。
这层“天命”的外衣,能挡住明枪暗箭,能让追随者更坚定,也能让反对者犹豫——毕竟,谁也不敢公然与“天意”为敌。
夜深时,戚懿站在露台上,看着天边连成一线的四颗星辰。风拂过她的祭服,青雀刺绣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她轻轻抚摸着腰间的“明德”玉佩,指尖的温度透过玉质传开,像握住了一片滚烫的江山。
属于“戚主”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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