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萧惊澜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趴在萧策怀里,城楼上的风比白天更凉,吹得他缩了缩脖子。萧策低头看他:“醒了?”萧惊澜点点头,从他怀里滑下来,抱着枪站到城垛边,踮起脚尖往外看。城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片黑暗里,有人在盯着这座城,有人在盯着他哥。
“哥,”他忽然开口,“我爹是什么样的人?”
萧策愣了一下。萧惊澜很少问他爹的事,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问。他怕问了,萧策会难过。他怕萧策难过。但今天,他忽然想问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
萧策沉默了很久。久到萧惊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开口:“你爹,叫萧战。是北境边军的一个校尉,跟着我爹守了二十年北境。”他顿了顿,“你娘生你的时候,难产,大出血。你爹跪在产房外面,跪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你娘没了,你活了。你爹抱着你,哭了很久。”
萧惊澜低下头,手指摸着枪身上的纹路,枪上的光芒暗了暗,像在听他说。
萧策继续道:“后来你爹把你托付给我,自己去了北境,再也没回来。有人说他战死了,有人说他失踪了,有人说他投敌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不信。他不是那种人。”萧惊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哥,你想他吗?”萧策沉默了一息:“想。”
萧惊澜走过去,靠在他身上,把枪横在膝上:“哥,我也想我爹。虽然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但我想他。”萧策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他要是知道你长这么大了,一定很高兴。”萧惊澜抬起头:“真的?”萧策点头:“真的。”
风吹过来,城楼上的火把摇摇晃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城墙上,一大一小,紧紧挨在一起。
沈砚走上来,脚步很轻,但还是惊动了萧惊澜。他从萧策怀里探出头,看见沈砚,叫了一声“沈叔叔”。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他朝萧策行了一礼:“王爷,北边来的消息。”他把一份密报递过来。萧策接住,展开。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很稳:“诸天殿先锋已过北冥山,距此不到三百里。”萧策把密报折好,收进怀里。
沈砚看着他:“王爷,要不要把二爷送回去?”萧惊澜急了:“我不回去!”萧策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倔强的眼神,看了很久:“好,不回去。”萧惊澜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沈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朝萧策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萧惊澜趴在城垛上,看着沈砚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哥,沈叔叔是不是不高兴了?”萧策摇头:“不是不高兴。是担心。”萧惊澜转过头:“担心什么?”萧策看着他:“担心你。”萧惊澜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我不怕!”萧策笑了:“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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