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二年孟冬的寒风,卷着金陵城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殿内却暖意融融,楚昭帝正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看着阶下舞姬的水袖翻飞,手中玉杯里的琥珀色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殿角的炭盆烧得正旺,映得他脸上的醉意愈发浓重。
“陛下,这‘醉流霞’是新酿的,您尝尝?”内侍总管李德全躬着身子上前,手里捧着个描金酒壶,声音尖细得像被风吹动的铜铃。
楚昭帝眯着眼,刚要去接酒壶,殿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惊慌失措的呼喊:“陛下!急报!江北急报啊!”
“混账!”楚昭帝猛地坐直身子,酒意醒了大半,“没看见朕正忙着吗?拖下去杖责三十!”
可那内侍像是没听见,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膝盖重重砸在金砖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怀里的急报绢帛散落一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德全刚要呵斥,眼角瞥见绢帛上“中州急报”四个朱红大字,脸色也是一变,忙上前捡起递到楚昭帝面前。
楚昭帝一把夺过绢帛,手指因酒意有些发颤,展开时,绢帛的边角都被捏得发皱。起初他的眼神还带着几分不耐,可看着看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握着绢帛的手开始剧烈抖动。
“哐当!”
玉杯从手中滑落,在金砖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湿了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殿内的舞姬吓得停了动作,连炭盆里的火星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你……你说什么?”楚昭帝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得厉害,他死死盯着那名内侍,眼睛瞪得滚圆,“魏氏亡了?柳乘风被凌迟了?萧烈的铁骑……已经到淮河了?”
内侍趴在地上,头磕得像捣蒜:“陛下!千真万确!北朔大军连下中州九郡,沈惊鸿自刎殉国,魏景帝被圈禁于洛阳城郊……如今萧烈亲率数十万大军,以燕屠为先锋、齐衡领水师,兵分三路直逼江南!江北的寿春、合肥等十余城,守将见北朔军势大,已望风归降,北朔的兵锋……距金陵不足百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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