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完柳乘风,萧烈微服前往城郊的别苑——这里是魏景帝的圈禁之地。
别苑不大,只有三进院子,院中的花草早已荒芜,墙角的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魏景帝穿着粗布衣衫,正蹲在菜畦里拔草,手指上沾着泥污,头发白了大半,连往日束发的玉簪都换成了木簪。见萧烈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扔掉手里的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陛下饶命!朕再也不敢了!朕愿意做牛做马!”
萧烈看着他懦弱的模样,想起沈惊鸿的忠烈,心中不禁唏嘘。“你虽昏庸,却未亲手害民,”他说,“朕留你性命,圈禁于此,每月发米五斗、钱二十文,可读书,可种花,唯不可出苑,不可与外人往来。此后,你只是寻常庶人,不再是帝王。”
魏景帝连连谢恩,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萧烈转身离开时,听见他在身后小声说:“谢陛下……谢陛下……”此后数十年,魏景帝都居于这别苑,再未踏出院门半步,临终前,他让老太监将自己的骨灰撒在洛阳城外的麦田里,说“也算给中州百姓,做了点事”。
接下来的半月,萧烈几乎日日微服出巡。他在洛阳的街巷间行走,像个寻常的旅人:
在茶馆听百姓抱怨赋税太重,便当场召来洛阳府尹,令其重新核算,将魏室的“十税三”改为“十税一”;
看见破旧的私塾漏雨,便令工部次日带着砖瓦来修缮,还亲自选了几本北朔的启蒙书籍,让先生教给孩童;
甚至在集市上,见卖菜的老汉缺秤,便让随行的官吏去提醒市场官,重新校准所有秤砣。
有次他路过忠烈祠,见沈惊鸿的灵位前摆着百姓献的瓜果、糕点,有个七八岁的孩童正对着灵位磕头,说“沈将军,我长大了要当你这样的好人”。萧烈站在一旁,看着灵位上的名字,轻声叹道:“将军,你看,你的忠勇,已经刻在中州百姓心里了。”
这日早朝,苏瑾出列,递上江南的情报:“陛下,南楚的楚昭帝近日又在金陵城选秀女,耗资十万两;陆沉舟的水师缺粮,已经开始向江南百姓强征‘助军粮’,每亩地征粮三斗,百姓怨声载道,不少人已经逃往北朔境内。如今秋高马肥,正是南下的最佳时机。”
萧烈接过情报,指尖划过“金陵”二字,眸中燃起炽焰。他起身走到殿中央,拔剑指向南方,龙吟剑的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传朕旨意——
燕屠率十万铁骑为先锋,出许州,取汝南,沿淮河南下,破南楚江北防线,沿途不得扰民,凡降者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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