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二年孟秋的晨雾还未散尽,洛阳城的朱雀大街已被人声填满。青石板路上铺着百姓自发撒的桂花,空气中混着麦香、酒香与桂香,成了这乱世里最温柔的味道。萧烈的千里雪狮驹踏过桂花铺就的路,玄色龙纹战甲的肩甲上,还沾着昨夜在邙山扎营时落的露水——这是他入主洛阳的第一日,也是中州百姓等了数十年的“太平日”。
“陛下!尝尝俺家的热馒头!”街角卖炊饼的王老汉挤开人群,粗布包裹里的馒头还冒着热气,递到萧烈马前时,手都在抖。他的儿子三年前死于魏室的徭役,如今见着北朔的王师,眼圈红得像秋柿。
萧烈翻身下马,接过馒头掰了半块,温热的麦香裹着桂花香在舌尖散开。“老丈,”他将剩下的半块递回,声音清晰地传遍街巷,“这馒头,是朕吃过最香的。此后中州百姓的饭,朕会让你们顿顿都热乎。”
这一句话,让王老汉当场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街道两侧的百姓愈发激动。有人捧着自家酿的米酒往士卒手里塞,酒壶上还拴着红绳;有穿粗布衣裳的妇人,把刚缝好的布鞋递向军阵,鞋底纳得密密麻麻;甚至有七八岁的孩童,举着用红纸剪的“太平”二字,跟在马队后面跑。北朔的士卒们皆严守军纪,只接了食物,却不肯收钱财,有人推辞不过,便将随身携带的干粮回赠,引得百姓愈发欢呼。
入紫宸殿时,朝阳已穿透晨雾,照在殿门的鎏金衔环上。萧烈没有急着坐龙椅,而是先令苏瑾将魏室的旧牌匾取下,换上北朔的玄色王旗。“紫宸殿,”他指尖划过殿内的雕梁,“以后不再是魏室的宫阙,是中州百姓的朝堂。”
当日午后,紫宸殿的玉阶下,跪着数十名中州旧臣与百姓代表。萧烈端坐于临时搭起的案前,先口述三道旨意,令史官一一记录:
“其一,追封沈惊鸿为‘中州忠烈侯’,拨黄金万两、良田百亩于洛阳城郊建忠烈祠,祠内立沈将军等身雕像,刻其生平功绩;令燕屠率五百铁骑,以将军礼护送沈惊鸿灵柩入祠,朕亲撰祭文,每月朔望,令洛阳府尹率百姓致祭,凡中州子弟,皆可入祠凭吊。”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百姓的哭声——沈惊鸿守城时,曾将自家的存粮分给饥民,这些百姓中,便有当年受惠的人。
“其二,开洛阳府库、内宫粮仓,所有存粮、财帛、布帛尽数赈济:孤寡老人月发米三斗、钱十文;伤病者由医粮署诊治,药费全免;流离失所者,由工部择向阳之地建屋,每户分田三亩,农具由官府配发。”
“其三,中州旧臣,凡清廉无过者,官复原职;有政绩者,擢升三级;贪腐者,罢黜查办,家产抄没充公;柳乘风党羽,尽数缉拿,按罪论处,绝不姑息。”
旨意颁下,殿内的旧臣伏地叩首,老臣张越颤巍巍地说:“魏室百年,苛政不断,陛下三日三旨,皆为百姓,中州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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