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二年孟秋,三更梆子声在洛阳街巷间沉沉落下,余韵未散,厚重的洛阳南门在一片死寂中轰然洞开。门轴转动的刺耳声响划破长夜,像是王朝覆灭前最后的哀鸣。萧烈亲披玄甲,腰悬佩剑,率五千精锐换上中州士卒的寻常甲胄,策马长驱直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清脆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一路行来,竟未遭遇半分阻拦,唯有夜风卷着城头旌旗,发出猎猎悲鸣。
南门守军早已对柳乘风献城卖国的行径怨愤填膺,眼见北朔大军入城,纷纷解甲弃械,跪倒在街道两侧,高呼归降,无人愿为卖国贼死守城门。仅有七八名柳乘风的心腹死士见状色变,挥刀想要顽抗,却瞬间被北朔士卒合围,刀光闪过,尽数斩杀于城门之下,鲜血顺着石板缝隙渗入地底,染红了这座千年古都的夜色。
萧烈勒马立于城门洞内,玄色披风在风中扬起,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整座都城。他当即分兵调度,命两千精锐固守南门,迅速拔下中州旗帜,换上北朔玄色战旗,以信号指引燕屠率领主力大军入城;余下三千骑兵则紧随其身,直扑皇宫,以最快速度控制京畿核心。
沿途街巷寂静无声,百姓们原本紧闭门窗,瑟瑟发抖,唯恐遭遇兵祸劫掠。可当他们窥见北朔士卒队列严整、秋毫无犯,既不闯民宅,也不掠财物,反倒纷纷推开一条门缝观望。待看清萧烈军纪严明,不少百姓壮着胆子走出家门,非但没有四散奔逃,反而夹道而立,甚至有青壮年主动上前,为北朔大军引路,直指魏景帝的寝宫所在。国破之际,民心早已不在昏庸的魏室,而在能止战火、安民生的明主。
与此同时,丞相府前灯火通明,柳乘风身着锦袍,头戴玉冠,正翘首以盼,满心欢喜等待萧烈入城受降,幻想着献城之功能换来半生荣华。可当他望见入城骑兵尽数褪去伪装,露出玄色重甲与鲜明的萧字大旗,方才如梦初醒,知晓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算计,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他慌忙招呼心腹家丁,想要从侧门逃窜,可府外早已被愤怒的洛阳百姓团团围住。
百姓们手持锄头、棍棒、柴刀,堵死每一条出路,怒骂声此起彼伏,字字皆是对卖国贼的唾弃。有人掷出石块,砸在他的锦袍之上;有人厉声唾骂,斥责他辜负朝廷、祸害百姓。柳乘风如丧家之犬,进退不得,片刻之后,北朔士卒疾驰而至,轻松将其束手就擒。
被押至萧烈面前时,柳乘风再无半分丞相威仪,跪地连连叩首,额头渗血,哭喊着求饶,极尽谄媚卑贱之态。萧烈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眸中满是鄙夷与不屑,这般卖主求荣之徒,连为敌的资格都没有。他挥了挥手,令士卒将柳乘风打入囚车,严加看管,待洛阳彻底平定之后,再公开处置,以慰中州民心。
皇宫之内,早已乱作一团。魏景帝听闻北朔大军破城而入,吓得魂不附体,不顾帝王威仪,抛下后宫妃嫔与朝臣,独自躲入后花园的枯井之中,缩在阴暗潮湿的井底,浑身颤抖不止。北朔士卒搜宫而至,循声将其从井中拖拽而出时,这位大魏皇帝满身污泥,衣衫褴褛,面如死灰,口齿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会不停跪地磕头求饶,全无半点天子风骨。
萧烈并未对其加以苛责,只是命人将魏景帝与柳乘风一同收押,妥善看管。随后他传下军令,封闭皇宫各门,严禁任何士卒擅闯宫闱、动取分毫财物,安抚宫内宫人内侍,令其各安其位,不得慌乱。不过半个时辰,皇宫内外便恢复秩序,再无半分骚乱。
燕屠在城外望见南门升起的玄色战旗,即刻率领三万铁骑浩荡入城,分兵奔赴洛阳东、西、北三座城门,迅速接管城防;齐衡则率部直奔洛水渡口,封锁水陆要道,切断所有出逃路径。不到一个时辰,这座中州腹地的千年古都,便彻底落入北朔掌控,曾经飘扬的魏氏龙旗尽数坠落,取而代之的是北朔玄旗,在秋风中舒展,宣告着王朝更替的定局。
萧烈入主原洛阳王府,将此处作为临时行辕,第一时间传下三道军令:开官仓放粮,赈济城中贫苦百姓;调医官与粮草士卒入城,不分中州北朔,一律救治伤兵;严申军纪,凡擅取百姓一物、惊扰民众者,立斩不赦。
军令传下,洛阳城内秩序井然,百姓欢声雷动,纷纷称颂萧烈圣明。饱受魏廷苛政与战乱之苦的民众,终于见到了止战安民的希望。中州残存的文武朝臣见此情形,知晓魏室气数已尽,纷纷前往王府递册归降,愿为北朔效力,安抚地方。整座洛阳城,唯有沈惊鸿率领万余残兵死守邙山营寨,成为中州大地上最后一面未曾倒下的战旗。
次日天明,秋阳高悬,却照不散邙山周遭的肃杀之气。萧烈令燕屠率领两万铁骑赶赴邙山,与原先围城的一万兵马汇合,总计三万大军将整座邙山围得水泄不通。北朔旌旗漫山遍野,刀枪林立如林,甲光向日,气势滔天,将小小的邙山营寨困成一座绝地。燕屠谨遵萧烈命令,并未贸然发起强攻,只是令士卒环绕营寨高声喊话,陈明利害,动摇守军心志。
稍作休整,萧烈亲率谋士苏瑾与数十名精锐亲卫,策马登上邙山脚下的高岗,直面营寨方向。他翻身下马,立于岗上,玄甲熠熠,声如洪钟,穿透旷野,清晰传入寨内:“沈将军听朕一言!洛阳已破,魏帝被擒,柳乘风下狱,中州全境尽归北朔。朕知将军忠勇无双,所守者并非昏君奸佞,而是中州故土与万千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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