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二年孟秋的夜,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偃师北朔中军帐的烛火像一柄刺破黑暗的剑。苏瑾手持柳乘风献上的城防详图,羊皮纸在他指间微微作响,烛光映着他眸中流转的冷光,仿佛能穿透纸面,看清那位洛阳丞相藏在字缝里的每一分贪婪与怯懦。
“陛下,柳乘风这步棋,走得既急且险。”苏瑾将图纸平铺在案上,指尖点在标注着“南门守将柳成”的位置,“他献城是真,想借献城求富贵也是真,但此贼奸猾多疑,若见我军势大,难保不会临时变卦,反而紧闭城门负隅顽抗,届时我军强攻,难免伤及无辜。”
萧烈正擦拭着龙吟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丞相有何妙计?”他知道苏瑾素来算无遗策,尤其是对付这种奸佞之徒,更是有独到之处。
苏瑾俯身靠近舆图,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珠:“臣有四策,可令柳乘风不得不开城,且让洛阳军民尽知其奸,断其所有退路。”
他抬手点向舆图上的南门:“其一,令燕屠元帅率三万铁骑,只以万骑伏于南门三里外的密林,余下两万皆偃旗息鼓,分驻东西二门之外,营中只留篝火,不设岗哨,佯作兵力分散、防备松懈之态。柳乘风见我军如此,必以为萧烈信其献城之诚,毫无防备,定会放心开城。”
萧烈颔首,剑鞘轻叩案沿:“此计可乱其心。”
“其二,”苏瑾又指向洛阳城内的街巷分布,“遣数十名精干细作,乔装成洛阳流民,从暗渠潜回城中。这些人要熟知市井流言传播之道,入夜后便沿街散布‘柳丞相私通北朔,欲献城擒帝以求富贵’的消息,最好能编出些细节,比如‘亲眼见丞相府深夜送密信出城’‘柳成已备好酒菜迎北朔军’之类,务必让流言在三更前传遍洛阳每一条街巷。”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百姓恨柳乘风久矣,守兵亦多有不满,流言一出,城中必乱。柳乘风见军民皆怒,自会明白退路已断,唯有依约开城,才能求一线生机。”
“其三,”苏瑾的指尖移向城西的西角门,那里是柳乘风预留的逃路,“令齐衡将军率水师步骑五千,即刻封锁西角门。拆毁所有渡船,在岸边布设鹿角、挖掘壕沟,凡有试图出城者,不问身份,一律拿下。柳乘风留在西角门的亲信,要悄无声息地控制起来,不能让任何消息传回丞相府。断了他的逃路,他便只剩献城这一条独木桥可走。”
萧烈听到此处,已忍不住抚掌:“前三策环环相扣,柳乘风纵有三头六臂,也难脱此局。”
“其四,”苏瑾抬眸看向萧烈,目光恳切,“请陛下亲率五千精锐,皆换上中州兵甲,扮作柳乘风‘接应的北朔轻骑’。入城后,先控制南门箭楼与城门,再直取皇宫擒魏景帝。燕屠元帅见城门开启,便率大军入城,清剿柳乘风余党,安抚百姓。如此,既能兵不血刃入洛阳,又能坐实柳乘风叛主之罪,令其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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