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二年孟秋初九的风,带着黄河故道的沙砾掠过历阳城外的旷野。誓师的号角余音尚未散尽,北朔伐魏大军已如三条巨龙,循着不同的轨迹朝着中州腹地蜿蜒而去。中路的黑风铁骑扬起漫天烟尘,东路的降兵踏过晨露未晞的山道,西路的水师楼船劈开黄河浊浪,数十万雄兵以雷霆万钧之势,拉开了沧澜一统的序幕。
中路·铁骑踏偃师
燕屠的中军大帐扎在颍川古道旁的高地上,帐外的“燕”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正用马鞭点着偃师城的舆图,铜制的甲叶随着他的动作轻响:“传令下去,午时前必须抵达偃师城下。告诉弟兄们,马蹄子别踩坏了庄稼,谁要是敢动百姓一根柴火,老子亲自斩了他!”
五万黑风铁骑是北朔最锋利的刀。骑士们身着玄铁札甲,胯下战马皆是幽云良种,负重八十斤仍能日行百里。队伍前列的“破阵营”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人配备两匹战马,交替奔袭,马背上的长槊斜指天空,槊尖的寒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大军行至颍川与中州交界的小镇时,正逢市集。镇上百姓起初吓得关门闭户,胆大的趴在门缝后偷看,却见北朔骑兵虽甲胄森严,路过菜摊时却纷纷勒马绕行,有个小卒的马蹄险些踢翻货郎的糖人担,立刻被队正拽着马缰喝骂:“瞎了眼?没看见老人家的摊子?”
货郎愣了愣,颤巍巍地端出一筐刚蒸好的粟米糕:“军爷……垫垫肚子?”
燕屠恰好巡营经过,勒住战马摆手:“老人家收起来吧。我们是北朔王师,不是来抢东西的。”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碎银放在筐里,“借两桶清水,这是买水钱。”
消息传开,镇民们渐渐放下心来。乡绅们凑了些酒肉赶来犒军,燕屠只留下几桶清水和一担粗粮,指着队伍里的中州降兵道:“你们看,这些都是中州子弟。萧烈陛下说了,伐魏是为了诛奸佞,不是为难百姓。等洛阳破了,日子只会比现在好过。”
乡绅中有曾在红旗建材厂做过工的老者,闻言叹了口气:“魏室早就该亡了。去年冬天,柳丞相的侄子抢了俺家闺女的嫁妆,告到县衙都没人管……”他转身对围观的百姓道,“燕将军是好人,咱给大军指条近路,能少走二十里!”
有了乡绅引路,大军比预计提前一个时辰抵达偃师城下。这座中州西部门户的城墙不算太高,却因地处官道咽喉而重兵驻守。守将是柳乘风的远房侄子柳成,正站在城头哆哆嗦嗦地看着城外的铁骑洪流,手里的佩剑几次滑落在地。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