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实验楼前的水泥地上,热气从地面升腾起来,把远处的教学楼轮廓都蒸得有点晃眼。刘海还站在原地,工装裤后兜的扳手柄随着呼吸轻轻磕着大腿,账本夹在腋下,没收也没动。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三两个学生远远站着,低头翻着手里的材料,脸上写满尴尬。
他目光扫过空地边缘那棵老梧桐树,树荫底下,郎强正靠在树干上,嘴角挂着点冷笑,手里捏着一张折好的纸条。他一边慢悠悠地往口袋里塞,一边低声跟旁边人说:“演得挺真,账记得比会计还细,可惜啊,清白这东西,只要名声臭了,水洗都不管用。”
声音不大,但风正好往这边吹。
刘海听见了,眼皮都没抬。他知道那是传单底稿,也知道郎强想干什么——谣言破了不要紧,只要人心留下疙瘩,就算赢。
可他不想再开口了。刚才那一通解释,已经把事实摆得明明白白。再争,就成了求认可。
就在这时,教学楼侧门“哐”一声被推开。
徐怡颖走出来,脚步不急不缓,军绿色帆布包斜挎肩头,左手腕上的翡翠算盘珠随着步伐轻响,像谁在敲木鱼计数。她径直走向空地中央,钢笔尾端在掌心敲了三下,清脆的一声“嗒”,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来。
郎强也抬起了头,扶了扶眼镜,脸上那点得意还没收干净。
徐怡颖站定,目光直接钉在他脸上,第一句话就是:“你撒谎的样子,像极了逻辑学考试交白卷还强辩的废物。”
空气一下子静了。
连风都像是停了半秒。
几个刚要走的学生停下脚步,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郎强脸上的笑僵住了,手指还搭在眼镜框上,一时进退不得。
“我查了项目组全部支出凭证,共137项。”徐怡颖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误差率低**分之三。每一笔采购都有发票、入库单、双人签字,连邮费都记到了分。”
她顿了顿,抬眼盯着郎强:“你说他们拿项目款炒股?行啊,那你告诉我,哪天买的?买了什么股?证券账户在哪?资金流水呢?还是说,你光凭一张嘴,就想让人相信一群熬夜测电路、跑工厂的人,会拿两千多块钱去炒‘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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