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把实验楼前的水泥地晒得发烫,刘海还站在原地,工装裤兜里的钥匙串随着微风轻轻晃,发出叮当一声轻响。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手里那本已经翻开的账本复印件,纸页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刚才那阵吵嚷过去了,人没散完,但声音低了下去。
李伟还站在前面,眼镜片反着光,手里捏着那份打印材料,边角已经被他揉得发毛。他没走,也没再质问,就那么低着头,一页页翻自己手里的纸,眉头越皱越紧。
“焊锡丝……两块七毛六?”他忽然出声,声音不大,像是在念给自己听,“第十七页,材料采购项第三条,单价两毛七,十卷,总价两块七,另加六分邮费。”
他说完,抬起头,看向刘海:“你……真记到了这个份上?”
刘海没答,只把账本往他面前递了递:“你自己看。编号01735的采购单,财务室存根上有记录,你可以现在去查。”
李伟没接,手指在纸页上停了停,又往下翻。他原本是来讨说法的,手里这份材料是别人给的,说项目组虚报价格、挪用资金,连徐学姐当掉镯子的事都写进去了。可现在,他一条条对照着刘海拿出来的账本,却发现根本对不上——账本里根本没有所谓“炒股”的支出,也没有任何一笔钱流向个人账户。
反倒是那些细碎到离谱的开销,一笔笔清清楚楚:九月十四日,购砂纸三张,五分钱;九月十八日,实验室灯管更换,材料加人工合计三元二角;十月二日,快递费八毛,寄往上海某电子元件厂。
“这……”他喉咙动了动,“这也太细了吧?”
旁边那个格子衬衫女生凑近看了看,小声嘀咕:“我家我妈记菜篮子都没这么全……”
人群里有人笑了,不是嘲讽,而是真的觉得有点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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