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突然跳出几天前的画面:她在图书馆门口差点被风吹跑图纸,刘海一把按住纸角,递还给她时说:“你这图要是丢了,下周答辩就得重画。”她当时冷笑一句:“建议你先重修《沟通艺术》。”语气刻薄,带着惯常的挑衅。
现在回想,他说话时眼神是认真的,一点没笑。
不是调侃,也不是搭讪。
就是纯粹地提醒。
就像现在,他护着赵晓喻的设计稿,动作利索,神情专注,像在处理一台精密仪器的零件。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表演的痕迹。
徐怡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康德三大批判》。书皮已经被雨水打湿一角,她却一直没察觉。她抱着它,像抱着一道墙,一道由逻辑、理性、克制筑成的墙。多少次有人靠近,都被这堵墙挡了回去。有人送花,她说“审美疲劳”;有人约饭,她回“时间冲突”;有人表白,她直接甩出三段论:“前提不成立,推理过程跳跃,结论无效。”
可此刻,墙裂了一道缝。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他踢砖吓退混混那天?是他交出七张草稿被贴公告栏那天?还是他在广播里念出那篇讽刺征文,走廊里全是议论声,他却站在窗边低头削铅笔,一脸“关我啥事”的样子?
她分不清。
只知道现在,她站在这棵树后,撑着黑伞,没有走过去,也没有离开。她甚至没让自己完全藏好——半边侧脸露在伞沿外,目光直直地锁着那对身影,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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