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搓洗着身体,仿佛要将昨夜沾染的雨水、汗水、酒气、血腥气,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无助和恐惧,全部洗去。但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便如附骨之疽,深入骨髓,无法洗净。
换好衣服,吹干头发,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哑姑没有再来催促,但叶挽秋知道,那“一小时”的时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着她,她在这里的“暂住”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
她走到客厅,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她“住”了不短时间、却从未真正属于过她的房间。破旧的沙发,沉默的矮几,紧闭的哑姑房门,窗外灰白冰冷的天空。还有,沙发上,那件她最终没有带走、也无法带走的,深灰色的男式外套。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属于过去的印记,也像一个无声的、指向未来的谜题。
叶挽秋收回目光,不再留恋,转身,走向门口。她的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尽管内心一片荒芜,尽管前路迷茫未知,但她知道,她必须走出去,必须回到那个所谓的“正常”世界,去面对她必须面对的一切。
打开门,楼道里陈腐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反手带上门,将那间充满了昨夜惊惧、疼痛、短暂温暖和无数秘密的公寓,关在了身后。
“咔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仿佛在为她这段被“囚禁”的时光,画上了一个冰冷的句点。
楼下,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毫不起眼的普通轿车。司机是一个陌生的、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为叶挽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叶挽秋坐了进去。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新车和皮革清洁剂的味道,很干净,也很冰冷,与昨夜那辆沈冰驾驶的、充满了血腥和危险气息的车厢,截然不同。
车子平稳地驶出老旧的小区,汇入清晨渐渐繁忙起来的车流。窗外的街景,熟悉又陌生。早餐摊升腾的蒸汽,匆匆赶路的行人,背着书包的学生,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充满烟火气,仿佛昨夜那场发生在“听雨轩”的、充满了血腥、阴谋和惊心动魄的宴会,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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