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深……”叶挽秋几乎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心脏猛地一跳,立刻住了口,但眼神却无法控制地,泄露了她心底的担忧。
哑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但叶挽秋却莫名地感到一丝寒意,仿佛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不合时宜的关切,被这双浑浊的眼睛,看了个通透。
“他自有去处。”哑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沈助理交代,你该回去了。一小时后,楼下有车。”
说完,她不再看叶挽秋,转身,又走回了她的小房间,关上了门。那“咔哒”的关门声,像是一个冰冷的句点,终结了叶挽秋任何想要询问、或者反驳的企图。
自有去处。一个模糊的、充满了无数种可能性的词语。是回到了图书馆深处那个秘密的小房间?还是被沈冰带去了别的地方“休养”(或者说“控制”)?抑或是……他去了别的、更加危险的地方?
叶挽秋不知道。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林见深之间那短暂而脆弱的、被迫的交集,被再次强行切断。他们将被重新放回各自的轨道,在沈世昌的棋盘上,继续扮演各自的角色,直到下一次,被那只无形的大手,再次推到一起,或者……推向更深的深渊。
她站在原地,看着椅子上那套干净整洁、却散发着廉价洗衣液味道的衣物,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件叠放整齐、却沾满血污和雨渍的深灰色外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疲惫和荒诞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看不见的丝线操纵着,在一场她完全不了解规则的棋局中,被动地移动。每一步,都身不由己。每一次短暂的喘息,都可能是下一次更猛烈风暴的前奏。
但,她别无选择。
叶挽秋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些混乱、茫然、恐惧和微弱的抗拒,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般的平静。她走到椅子边,拿起那套干净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冰冷僵硬的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虚假的暖意。水汽氤氲中,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眼神空洞而疲惫的少女,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不过短短一夜,却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身心俱疲,满目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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