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记卤味”的摊子,比往日更早地出现在了前掌柜的铺子前。那辆熟悉的驴车,那几个擦得锃亮的卤味坛子,还有系着干净围裙、脸上带着浅笑的张小小,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袭击从未发生过。
只是,细心的人会发现,今日守在张小小身边的,除了沉默搬货的顺子,还多了一个人——叶回。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山里,也没有去忙别的活计,只是搬了个小凳,坐在摊子斜后方不远的屋檐下,手里拿着一张砂纸,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截刚砍下来的硬木柴。他目光低垂,仿佛全神贯注在手里的活计上,但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笼罩着摊子前的一方天地,任何靠近的生面孔,都会让他手上的动作有瞬间不易察觉的停顿。
街市渐渐热闹起来。不少熟客照旧来买卤味,但眼神里都多了些欲言又止的探究。昨夜叶家捉贼的事,经过一早晨的发酵,已经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半个镇子。有人说贼人带了刀,凶得很;有人说叶回身手了得,一个打三个;也有人说,那贼人好像是赌坊的疤脸刘,怕是背后有人指使……
“小小啊,昨儿个……家里没遭什么大损失吧?”常来买猪耳朵下酒的周大爷,一边递过铜钱,一边压低声音关切地问。
“劳周大爷挂心,没损失什么,就是院门坏了一扇。”张小小麻利地包好卤味,笑着递过去,声音清亮,正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也是运气,正好我那口子还没睡,听见动静就起来了。几个小毛贼,没成气候。”
她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没诉苦,也没刻意强调危险,反而透着一股“没放在心上”的从容。
“那就好,那就好。”周大爷连连点头,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叶回,啧啧两声,“叶回这小子,是条汉子!有他在,那些宵小不敢再来!”
这话引得旁边几个买卤味的人也附和起来,看向叶回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和安心。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是善意的。
“哟,这不是张老板吗?听说家里昨晚挺热闹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王大强摇着把折扇,带着两个跟班晃了过来,他今天没坐马车,但那一身崭新的绸缎衣裳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走到摊子前,也不买东西,就用扇子尖指了指那些卤味坛子,拉长了调子:“我说怎么这么香呢,该不会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料’,把不干不净的东西都引家里去了吧?”
这话恶意十足,几乎是明着暗示张小小的卤味不干净,才招了贼,或者贼就是冲着不干净的东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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