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掌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也顾不上用筷子了,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最上面一块,举到眼前。他先看,看那紧实的质地和完美的色泽;再闻,那股浓缩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最后,才送入口中。
他没有马上咀嚼,而是让那卤味在舌尖停了一瞬,感受着外层微韧、内里软弹的触感,以及瞬间弥漫开的复合滋味。然后,他才开始缓慢地、用力地咀嚼。每一下,咸、香、鲜、微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都在齿间迸发、交融。更妙的是,因为被紧紧包裹“闷”过,香料的味道似乎更深入地渗进了食材的每一丝肌理,口感也比刚出锅时多了几分扎实的嚼劲,却丝毫不柴不硬。
一块下肚,前掌柜半晌没说话,只是又拈起一块,重复着看、闻、咀嚼的过程。这一次,他咀嚼得更慢,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分辨什么。
张小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叶回站在她身侧,手臂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终于,前掌柜咽下了第二块,他长长地、舒坦地吁出一口气,再抬头时,眼中的疑虑和审视早已被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取代。
“好!”他重重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好小子!好丫头!这法子,神了!”
他一把抓起那个被拆开一半的包裹,像是捧着什么宝贝,凑到张小小和叶回面前,语速快得像爆豆子:“味道一点没跑!反倒像是……像是被这油纸和麻布给‘逼’回去了,全闷在里头了!香!韧!入味!还……还更经嚼了!这要是带着上路,揣怀里十天半个月,我看也馊不了!”
他到底是见多识广,狂喜过后,立刻抓住关键:“丫头,这包法,你想了多久?试过没有?这么包起来,到底能放几天?不同天时,雨天晴天,冷天热天,一样吗?”
张小小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清晰地回答:“昨天才开始想,今儿上午试着包了,挂在通风处,还用艾草熏了小半天防虫。具体能放多久,还得接着试。我想着,若是包得严实,存放的地方阴凉干燥,放上五六日应当无碍。天冷时,或许能更久。天热或潮湿,恐怕就得缩短些时日,或者得想法子用石灰、炭屑吸潮。”
前掌柜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心算,手指无意识地在柜台上敲击:“五六日……从咱们镇到府城,快马加鞭三日,寻常商队四五日。到邻县,一两日功夫。若是冬日……”他眼中精光爆闪,“这东西,不光是零嘴,这是能当干粮、能当路菜、能当伴手礼的硬货!那些行商的、走镖的、赶考的、探亲的,谁不需要一口又解馋又顶事、还不怕放坏的好东西?”
他越说越兴奋,在柜台后来回踱步,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涌来。“这路子要是蹚开了,咱们这小摊,可就不能叫小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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