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小“嗯”了一声,没接话。
“进山那条小路旁边,去年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松树,你猜怎么着?从断口那儿,又冒出新枝了,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是吗?”张小小声音闷闷的。
“还有,”叶回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映着夕阳的碎金,“我刚才好像看见,咱们屋后那棵野柿子树,打花骨朵了。等秋天,又能给你摘柿子吃了。你去年腌的柿饼,还没吃完吧?”
提到柿饼,张小小的睫毛颤了颤。那是去年秋天,叶回腿还不太利索时,硬是撑着拐,爬上树给她摘的柿子,她一个个削皮晾晒,忙活了好几天。他说,等冬天就能吃了,甜。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他宽阔的、因为常年劳作而略显紧绷的背影。夕阳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连肩膀上补丁的针脚都清晰可见。那些妇人恶意的揣测,和他此刻笨拙却努力的安慰比起来,忽然就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足轻重。
“……还没吃完,”她低声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留着呢。”
叶回听见她语气松动,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却没再说什么,只轻轻抖了下缰绳:“坐稳,前面有个小坡。”
驴车平稳地驶上小坡,吱呀吱呀的车轮声里,晚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归巢鸟雀的鸣叫。
张小小看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落日,那些刺耳的话语,似乎也随着这暮色,一点点被抛在了身后蜿蜒的山道尽头。
只是,人心里的刺,拔出来容易,那留下的细小孔洞,却需要些时日,才能被新的暖意慢慢填平。叶回知道,她需要时间。而他,会一直在这辆吱呀作响的驴车上,在她身旁,替她看着路,陪她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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