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山间的薄雾还没散尽,张小小就和叶回将两坛沉甸甸的卤味搬上了驴车。坛口用油纸封得严实,又拿麻绳捆了好几道,怕路上颠簸洒了。驴子喷着白气,蹄子哒哒地敲在还凝着霜的石板路上,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得老远。
山路崎岖,有些背阴处的残雪还没化尽,车轱辘压上去咯吱作响。叶回在前面牵着缰绳,走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张小小裹紧了旧棉袄,怀里抱着个暖手的汤婆子——是前半夜就煨在灶膛里的,这会儿还有些余温。这汤婆子还是她娘留下的,黄铜的外壳磨得发亮,抱着它,心里就踏实些。
“冷吗?”叶回问。
“不冷。”张小小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就是这路,比我想的还难走点。”
“开春了就好了。”叶回看着前方雾霭笼罩的山道,“等路好走了,咱们一天能跑两趟。”
等他们紧赶慢赶,终于望见镇上青灰色的屋檐时,日头已经爬得老高。镇口的界碑在阳光下发着白惨惨的光,街市上人声、吆喝声渐渐稠密起来,食物的香气混杂着牲畜和尘土的味道,一股脑涌过来。
前掌柜的铺子就在西街口,位置是真好,三间门面敞开着,门口已经支起了摊子。两人刚把驴车停稳,张小小跳下车,脚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异常急促的马蹄声,敲在青石板上,脆生生地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
“闪开!都闪开!”
一声厉喝炸响。张小小下意识地扭头,只见一匹枣红大马如同脱缰般直冲过来,马背上的人伏着身子,手里的马鞭还在空中甩出残影。街上顿时一片惊叫,挑担的货郎慌忙躲闪,菜筐翻了,瓜果滚了一地。那马速丝毫不减,竟是直直朝着她这个方向冲来!
电光石火间,张小小想往旁边躲,脚下一绊——不知是颗石子还是谁的扁担——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直直向后倒去。一瞬间,她甚至能看清那枣红马因急奔而瞪大的眼睛,喷出的白沫几乎要溅到她脸上。
“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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