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村长、三叔公、李阿婆作为见证,一一按印。
最后,村长看向门口的叶回,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客气:“叶回啊,此事你也算当事一方,便也做个旁证,如何?”
叶回沉默地走过来。他的步伐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滞涩感,却稳稳地停在了桌前。他拿起笔——那手很大,骨节分明,布满各种细小的伤痕和老茧,却异常稳定——在“旁证”后面的空白处,蘸墨,写下了“叶回”两个力透纸背、筋骨嶙峋的字。然后,他用拇指蘸了印泥,在那名字上,摁下了一个清晰、沉稳、仿佛带着某种无形分量的指印。
一式三份。张小小、李氏、村长各执一份。
当张小小将那张墨迹未干、按着五个鲜红手印(尤其叶回那个,格外醒目)的断亲书,仔细对折,和那二两银包紧紧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时,她一直紧绷到极致、全靠一口恨意和孤勇撑着的神经,骤然一松。
无边的疲惫和黑暗瞬间袭来,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朝后倒去。
没有倒在地上。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臂,及时地、不容拒绝地伸了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那手臂很有力,带着山野的坚实和温热,稳稳地托住了她几乎散架的重量。
是叶回。他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身侧。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张疤痕交错、冷硬如石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深潭般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只扶着她的手,微微施加了一点力道,支撑着她,让她能够站稳。
随即,他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一扶只是顺手为之。他转向村长,微微颔首,声音依旧低沉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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