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自己,他成了这灰白巨兽延伸出的一小节、尚有微弱自我意识的、正在被消化的根瘤。
他坐在一间纯白的、没有任何家具的房间里。
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开始浮现出文字。
那些个体访谈时医生反复追问的问题,是病历上的诊断术语,是药物说明书上的副作用列表,是治疗守则里的条款。
字迹工整,冰冷,密密麻麻,很快覆盖了每一寸表面。
“认知障碍…情感剥离…关系妄想…需配合治疗…为你好…稳定剂量…副作用包括情绪麻木、记忆减退、现实感薄弱…” 这些词汇和句子开始旋转,加速,脱离平面,在房间里飞舞,像暴风雪中的雪片,将他包围。
它们撞击他的身体,钻进他的耳朵,在他的脑海里直接炸响,每一个词都带着医生那种温和而冰冷的语调。
他捂住耳朵,蜷缩身体,但声音来自内部。
那些词汇开始自动组合,生成新的句子,描述他此刻的恐惧,分析他逃跑的念头,预判他下一步的症状。
语言成了囚笼,逻辑成了刑具。
他试图呼喊,但自己发出的声音,也立刻被拆解成字符,加入这场对他的审判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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