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他,眼神空洞,脸上也仿佛爬上了细小的、绿色的脉络。
他猛地缩回手,苔藓冰凉滑腻的触感还留在指尖。
继续往前走。空间似乎在重复,又似乎有微妙的不同。
有时会遇到一滩积聚在楼板凹陷处的、颜色深黑的死水,水面上漂浮着絮状物。
有时会看到一些被丢弃的、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施工工具,半埋在绿茸茸的苔藓下。
没有其他人,没有活物,甚至没有风。
只有他独自一人,在这座被植物缓慢吞噬的、巨大的灰白骨架上,漫无目的地行走。脚步声是唯一的节奏,呼吸声是唯一的伴奏。孤独感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重的、弥漫性的包裹,像四周那些湿冷的苔藓,一点点渗进皮肤,淹没口鼻。
他走到一处应该是原本规划为窗户的巨大开口前,向外望去。外面没有风景,只有更浓的、翻滚的灰白色雾气,像一堵无边的墙,将这座烂尾楼彻底隔绝。
雾气中,似乎有极其庞大的、难以辨认形状的阴影缓缓移动,但看不真切,也可能只是错觉。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感觉到脸颊有冰凉的湿意——不知是从哪里渗下的冷凝水,还是这片空间本身在“呼吸”出的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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