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江淮平原,本应是万物勃发、麦苗拔节的时节,此刻却弥漫着无边无际的恐慌。
泥泞不堪的驿路上,蜿蜒着一条不见首尾的灰色长龙——那是扶老携幼、仓惶南逃的难民。
褴褛的衣衫裹着枯槁的身躯,沉重的包裹压弯了脊梁,吱呀作响、不堪重负的独轮车上,堆着仅剩的家当和昏睡的孩子,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的泥泞里。
浑浊的空气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啜泣和车轮碾压泥水的声响。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鞭声和粗暴的呵斥撕裂了凝滞的悲苦:“让开!都给老爷让开!”
一辆青篷马车蛮横地试图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
车帘紧掩,隐约可见里面瑟缩的女眷轮廓,车辕上,一个穿着绸衫的官员探出半身,焦躁地拍打着车厢,对车前开道的凶悍仆人吼道:“蠢货!快些!磨蹭什么!”
那仆人手执长鞭,如驱赶牲畜般抽向挡路的难民:“滚开!聋了吗?让路!让路!”
鞭梢带着破空之声,狠狠落在几个行动迟缓的老人和妇人背上,激起痛苦的闷哼和跌倒。
“凭什么让你们?”
一个推着独轮车、面色黝黑的汉子梗着脖子,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
“都是逃命的,官老爷的命是命,俺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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