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渐渐熄灭,最后几点火星在灰烬中明明灭灭,像濒死者不甘闭上的眼睛。苏砚睁开眼时,天还没亮,但沼泽里的雾更浓了,浓到伸手不见五指,浓到连身旁火堆的余温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林晚舟蜷缩在火堆另一侧,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左腿在睡梦中不自觉地抽搐。借着最后一点微光,苏砚看见他裤腿卷起的小腿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肿胀得发亮。
伤恶化了。
苏砚心里一沉。周先生给的药膏只够治他自己的骨裂,林晚舟这腿是旧伤加新疾,又在冰冷泥水里泡了半夜,不恶化才怪。
他轻轻起身,走到孤岛边缘,蹲下身,将手探进沼泽的黑水里。
水很冷,刺骨的冷。但这冷意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胸口那颗往生种却欢快地跳动起来——它喜欢这里,喜欢这片浸泡了三百年怨气的死地。
苏砚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往生录》第一重的法门。
不是主动吸纳,是“倾听”。
就像周先生教的那样:怨气如墨,执念如笔。你要先学会听墨的呼吸,听笔的心跳,才能掌握书写的节奏。
他放开意识,让心神沉入这片沼泽。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