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说过:“砚儿,咱们这种人,命贱。贱命要想活得长,头就得低得比别人更低。”
娘咽气前握着他的手,手冰凉,话却烫:“儿啊……别恨……好好活……”
他怎么能恨?恨需要力气,而他所有的力气都要用来“活着”——活着给爹娘买药,活着攒钱买一副薄棺,活着在每个月十五交上那二十文钱的巷子税。
“喂,跟你说话呢!”瘦高个上前踢了踢他的小腿。
苏砚慢慢站起来。他今年十五,却因长期营养不良,个子只到赵虎肩膀。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湿透了,紧紧贴着嶙峋的骨架。
“赵师兄。”他开口,声音沙哑,“馒头我捡了。能让我过去吗?西街王掌柜还等我送柴。”
赵虎抱着胳膊,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忽然笑了:“过去?行啊。从我胯下钻过去,就让你走。”
巷子口已经聚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没人出声。
苏砚看着赵虎叉开的双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馒头。馒头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但还能吃,至少能吃两天。他胃里空空,早上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早就没了踪影。
“快点!”瘦高个催促。
苏砚缓缓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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