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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蔫在梆子敲过五更天就睁开眼了。
其实他压根没睡。
昨晚那动静,又地动山摇,又是吼声又是天亮,接着就是满城的狗叫、娃哭、兵甲跑动的哗啦声,他缩在被子里,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手里紧紧攥着根磨得油光水滑的扁担。
他是临山县“街道司”下挂了号的“净夫”,说得好听叫净夫,说得直白就是收夜香的。
这活儿腌臜,但不可或缺,官府管着,也算半个“吃皇粮”的。
每日五更结束,必须把划定坊区的“夜香”收完清运出城,晚了,气味散了,影响“市容”,那是要扣工钱的。
做了六年,刘老蔫闭着眼都能摸清他那片街巷的每一块砖。
可今天,他摸着黑爬起来,套上那身打着补丁的“街道司”号衣时,手有点抖。
平日里这个点儿,除了打更的和他这样的“净夫”,鬼影子都没几个。
可今天,隔着院墙,他都能听见外面整齐又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短促的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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