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言微微点头,“临山县不大,平常命案多不多?”
赵猛没想到王一言会问这个,仔细想了想,谨慎答道,“回稽查使,临山在张县尊治下,治安比周边几县好得太多。命案一年到头总有一些。大多是市井无赖喝多了斗殴失手,或者流民争抢地盘口食动了刀子,再就是行商在城外偏僻处被劫杀……算下来,卑职经手的,一年大概十来桩不等。”
“二十来桩……”王一言手指轻轻叩着马鞍,临山这样一个边县,每年居然只有二十来桩命案,在如今这世道里,简直堪称净土。
“那这些案子里,最后能查明真凶,依律处置的,能有多少?”
赵猛下意识地抬手想摸后脑勺,又在中途改为揉了揉发僵的脖子,露出苦笑,“这……不敢瞒稽查使,能真正水落石出、人赃并获、按律判罚的,十桩里最多两桩,许多案子,要么苦主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要么现场混乱证据难寻,要么凶手脚底抹油早溜出了县境,还有些,是牵扯到些有背景的人物,查起来束手束脚。能像今日赵四这般被当场……嗯,被正法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他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
王一言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捕头俸禄几何?养家糊口可还宽裕?”
赵猛这次回答得更快了些,“回稽查使,卑职是正役捕头,月俸米一石,银四两,另有少许‘鞋袜钱’、‘灯火钱’等贴补,年节也有些许赏赐。若只论吃饱穿暖,供养家中老小,倒也勉强够用。只是……”
他顿了顿,“只是这差事,刀头舔血,奔波劳碌,风险不小。衙门里弟兄们受伤、殉职的抚恤,历来微薄,全看县尊当年能从赋税里挤出多少,有时……唉,家中顶梁柱一倒,那便是天塌了。”
他想起今夜折损的九名弟兄,语气沉重起来。
王一言静静听着,灰白的眸子映不出官道旁摇曳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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