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带着三个跟班,骂骂咧咧地从“聚财坊”的门内出来,门梁上的灯笼昏黄浑浊,照着他左脸颊上那道蚯蚓似的疤,更显几分戾气。
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黏腻的唾沫星子溅在尘土里。
“他娘的!今天手气忒背!灌了铅的骰子都没这么邪门!又折进去二两多银子!”
他粗声骂着,抬脚虚踹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门槛,朝后一挥手,“走走走,心里憋屈,吃酒去!一醉解千愁!”
身后三人互相瞄了一眼,脸上都有些讪讪。
一个缩着脖子外号“瘦猴”的手下,搓着手,小声道:“四、四哥……我……我没钱了,最后三十文刚也输光了……”
赵四脚步一顿,拧着眉头,目光盯向另外一人。
被盯着的“豁牙”赶紧浑身摸索,破衣兜翻了个底朝天,只抖出几粒干瘪的麦壳和两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苦着脸道:“四哥,我就剩俩……”
不等赵四的目光移过去,最后那个精瘦眼神乱瞟的“王二狗”已经飞快地摆手,急声道:“四哥别看我!我昨天买酒的钱还是欠着孙寡妇的哩!真一个子儿都没了!”
“操!一群穷鬼!”
赵四脸色一沉,劈头盖脸就是几句粗鄙不堪的咒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三人脸上。
他伸手在自己怀里摸了摸,叮当作响,掏出来一把散乱铜钱,在掌心数了数,也就十几枚,连一壶像样的浊酒再加两碟小菜都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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