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看着他,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担忧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
他上前半步,“县尊,卑职知道有些话不该卑职多嘴,但今日衙前这一出,再加那新来的县尊,临山,怕是要乱了。百姓们心里都没底,今日围观的那些人回去一传,不知会说出多少样来。您这一走,下面那些积年的老油子胥吏,怕是第一个就要阳奉阴违,试探深浅。城里的‘青皮帮’,码头上的漕棍,甚至城外棚户区那些越来越多的流民……没了您镇着,谁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再加上那位……”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那尊杀神虽说被您套了个官身,可谁能管得住?到时候临山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七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安稳气象,恐怕……
这些担忧,不只是赵猛的,也是此刻许多临山县衙胥吏,乃至城中稍有见识的百姓心中所想。
张怀远这七年,手段是硬了些,得罪人也不少,可至少让临山清明有序,赋税有度,恶霸有所收敛。
如今主心骨要换上一个明显跋扈且御下无方的纨绔子弟,又凭空多了一把无人能控的利刃,前途如何,怎不让人心惶惶?
张怀远静静地听着赵猛的倾诉,那不仅仅是下属的忧虑,更是一个老捕头对这片土地最朴素的关切。
他走到书案旁,手指拂过冰凉的桌面,那里曾堆积过无数卷宗,签发过无数政令。
“赵猛,”他开口,“本官在临山七年,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去留之事,朝廷自有章程,非你我所能置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西斜的日头,那光线依然明亮,却已失去了正午的炽烈,带着走向衰微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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