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之后,东海市的春风便来得格外温柔。街道两旁的枯枝抽出新芽,河畔的柳丝轻扬,空气里漫着淡淡的花香,连吹在脸上的风,都带着暖洋洋的气息。
天墟归家的第一个春天,整个老宅都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机。
清晨五点半,天墟准时醒来。他早已习惯了万古如一日的作息,即便如今卸下了所有重担,也依旧保持着清简的节律。轻手轻脚起身,怕惊扰了还在安睡的家人,他披上一件素色薄外套,缓步走到阳台。
那把旧木椅被苏晚擦得一尘不染,椅面上铺了新缝的棉垫,坐上去柔软又暖和。小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是念念特意托人从南方寻来的,质地温润,正适合老人泡茶。
天墟提壶烧水,火苗轻轻舔舐着壶底,水声由细弱转成潺潺,不过片刻便沸腾。他取过一饼陈年普洱,小心翼翼撬开一撮,投入壶中,沸水注入,茶香瞬间散开,清醇绵长,在清晨的微风里飘得很远。
他端着茶杯坐下,望向东方天际。晨曦初露,淡金与绯红交织着漫过云层,将远处的楼宇轮廓染成暖色调。十五年了,他终于能安安静静地看一次日出,不用面对昆仑墟里无尽的黑暗,不用抵御法则的侵蚀,不用在孤寂里咬牙硬撑。
眼前是人间烟火,身后是阖家安稳。
这是他用万古坚守,换来的最好归宿。
“爷爷,您起这么早?”
念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头发微乱,却眼神清亮。这些日子他不再熬夜苦修,作息规律了许多,可依旧习惯了早起,仿佛只要天墟在身边,他就想多争取一点陪伴的时光。
天墟回头,看向念念,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年纪大了,觉少。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