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薄纸轻飘飘落下,却似万钧雷霆,将宰相府乃至整个京城的长夜彻底砸碎。
天光未破晓,宣政殿前的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上,寒风卷着尚未散去的夜雾。
云知夏立在殿外廊下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袋里的药囊。
那里头装着三钱“醒神散”,是昨夜她特意调配,又托那个总是弓着背、不起眼的扫库吏林判丞,悄无声息地抖进了太医院当值的早茶壶里。
殿内死寂,压抑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靖王,你可知罪?”皇帝的声音从高高的龙椅上垂下,带着宿醉未醒的沙哑和强压的怒火。
萧临渊没跪。
他一身玄色蟒袍,身姿笔挺如枪,立在满朝文武佝偻的脊梁之间,显得格外刺眼。
太医院正卿双手颤抖,捧着一只在此刻显得重逾千斤的金匣,膝行至御阶前。
他打开匣盖,取出一卷因年代久远而泛黄发脆的绢帛,声音凄厉:“此乃太祖开国时,太医院首任院判留下的《太医祖训》。其上明言‘医道唯守,不可轻变,人体发肤受之父母,毁伤者为逆’。王爷纵容王妃刻石惑众,这是在挖大胤的根啊!”
“请王爷跪读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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