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灰黑色,像烧过的炭。”阿灰凑近看,声音发颤,“您上次说过,鬼面菇毒性藏在菌褶里,晒干了就缩成一团,和普通地耳菇分不出来……”
“分不出来?”云知夏将残页与图并在一起,烛火在她眼底跳动,“上个月凉州军送来的药渣里,我翻出半块鬼面菇干。当时药渣已经冷透,用显影药水滴了三次才看见蓝斑——”她抓起桌上的显影瓶晃了晃,玻璃在灯下泛着琥珀色,“若等药煎完,药渣凉透,这蓝斑就散了。那些老医正只会看颜色辨药材,能查得出?”
阿灰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所以您要把‘药渣未冷时滴药水’写进《辨伪录》!”
“对。”云知夏蘸了浓墨,在残页第三条后补写:“鬼面菇辨伪:取药渣趁热,滴显影水三滴,见蓝斑者为毒。”墨迹未干,她便推给阿灰,“背十遍。不是信不过你,是将来若我倒下——”她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落在纸页上的墨点,“你要能替我说话。”
阿灰捏着纸的手在抖,鼻尖泛着红:“我背!我背到梦里都能说出来!”
老药驼不知何时凑过来,布满老茧的手指抚过新写的字:“好,好。当年我在边镇,看着小崽子们喝了掺鬼面菇的药,浑身发蓝抽搐——现在有了这法子,能救多少人?”他抹了把眼角,又低头改章程,笔尖却重得戳破了纸。
窗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云知夏推开窗,晚风卷着沙粒扑在脸上——是萧临渊的亲卫到了。
“医官,京里传来消息。”守卫掀帘进来,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密报,“兵部有人说您私传军中药方,勾结边民……还有言官说女子掌军药,阴气冲营,恐致兵变。”
云知夏的手指在案上叩了叩,冷笑:“来得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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