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查账。”她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廊下的“济世医馆”木牌晃了晃,“把这三个月所有药材的进量、用度、余存全列出来。”
半个时辰后,阿苓抱着厚账本冲进后堂,额角渗着汗:“娘子,不对!上个月西市李记说给咱们送了五十斤当归,可库里只记了三十斤;南巷张栈的三七报价比行市高两成,可送来的货连七成干度都不到——”她翻到最后一页,声音发颤,“今早老吴头去药市收药,十个药商有八个推说没货,剩下两个要价翻了三倍!”
云知夏捏着账本的手紧了紧。
窗纸上投进一片阴影,是墨七的玄色靴尖。
“郑元通昨日夜里请了二十八个药商去醉仙楼,”暗卫的声音像浸了冰水,“有人听见他说,‘谁给济世供药,我就让他在京城连个药碾子都摆不下’。”
“商战?”云知夏突然笑了,指尖敲着小哑画的图谱,“他倒会挑时候。”她抬眼看向窗外——小哑正踮着脚把彩石重新排列,阳光穿过他的指缝,在图谱上投下斑驳的光,“小哑,把这些线加粗,再标上每个药商的本钱、周转期。”少年眼睛一亮,抓起炭笔就往竹片上扑,袖口沾了墨也浑然不觉。
三日后的深夜,药市后巷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老吴头裹着破棉袄蹲在草垛后,看郑元通的管家扛着个木箱钻进“福来药栈”,箱底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哐当”一声——是银钱碰撞的响。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布包,里面装着云知夏给的五十两银票,猫着腰溜进“同顺堂”的后门。
“刘掌柜,我家主子说了,三七按市价双倍收,现银结账。”老吴头把银票拍在柜台上,“但有个条件——您得让隔壁的王屠户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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