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驿站的二楼,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王冲手按着雁翎刀的刀柄,像一尊铁塔般矗立。楼梯拐角处,韩月单臂吊着夹板,靠在柱子上,低垂着眼眸。院子里,一百多名阎王殿战士和四十名羽林卫皆是沉默不语。
所有人都没有去打扰陈玄。
他们亲耳听到了那位宫里来的太监宣读的口谕。那是天子压下来的一座大山,要生生碾碎这位老人拼了老命才带回来的真相。
这道坎,别人帮不了。能否再一次站起来,只能靠陈玄自己。
昏暗的客房内,没有点灯。
陈玄枯坐在硬木床榻边,手里死死捧着那只边缘满是缺口的破陶碗。
他的脑海中,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也没有皇帝那高高在上的威压,只有无数个画面在疯狂闪烁。
他看到了雁门关外那个卖菜的老头,冻裂的双手捧着一把带着泥土的青菜,怀里揣着他儿子那块染血的镇北军腰牌。
他看到了一线天峡谷里,那个为了保护他死战不退的羽林卫年轻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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