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丫鬟递过来一把精钢药剪,小丫头的手哆嗦得像是在风中筛糠,剪刀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沈静姝接过药剪,敛气凝神,开始剪萧尘的里衣。布料早已经和干涸的血块、外翻的皮肉死死粘合在了一起,揭开时发出“嗤啦”的沉闷声响。她揭得极慢、极小心,指尖几乎是贴着伤口边缘,一寸一寸往外撕。
饶是如此轻柔,人事不省的萧尘,眉头还是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内衣被彻底剥开。
沈静姝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左肩的锁骨,碎了。不是寻常的骨裂——是碎骨寸断。白森森的骨茬犹如锯齿般从皮肉里生生支出来半寸多长,周围的血肉在恐怖的巨力下全被刺穿绞烂,肿胀充血到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形状。
她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目光继续往下移。
右臂更糟。从手肘一直蔓延到手腕,皮下的血脉全部暴起发黑,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青紫色,就像是一条条剧毒的死蛇盘踞在肌肤底下,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这不是淤血。是剧毒。
身后两个端着热水的丫鬟看清了那骇人的伤势,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哐当”一声,黄铜水盆从手中滑落砸在青砖上,滚烫的水花混着几缕血丝溅了一地。
沈静姝没有回头责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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