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张了张嘴。
他干瘪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剧烈滚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张刀劈斧砍般粗砺的老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灰白得就像北境冬天里被风雪冻死的枯树皮。
他打了整整四十年的仗。杀过人,见过血,被蛮子的弯刀豁开过肚子,连肠子都流出来过。这辈子,战场上的刀枪剑戟迎面劈来,他赵铁山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少帅刚才描绘的那个画面,却像一把长满了倒刺的毒刃,狠狠捅进了他最脆弱的心窝子里,来回搅动,刮骨剔肉。
城下跪着的,将是大夏的子民——是他和他的兵,用命、用血、用这身残躯守了几十年的乡亲父老!
放箭?那是屠杀同胞!是猪狗不如!是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被戳一万年脊梁骨的天理难容!
不放箭?蛮子就会踩着那些老人、妇孺的尸骨,趁着守军投鼠忌器、心神大乱的那一瞬间,如黑色潮水般蚁附攻城,直接踏平雁门关!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一个把镇北军架在道德和生存的火刑架上活活烤死的绝杀!
站在一旁的李虎没有说话,但他那魁梧的身躯却在这一刻猛地僵住了,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厚重的铁靴在青砖上擦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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