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出这句话时,没有豪情万丈的语气,没有慷慨激昂的姿态。就是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像拉家常一样,平静地说了出来。
但正是这种渗入骨髓的平静,让这句话重逾千钧。
陈玄的呼吸瞬间凝滞了。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老眼,瞳孔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缩。
他明白,这不是恐吓,更不是虚张声势。
这是一个送走了丈夫、送走了儿子、送走了八个孙子的七旬老人,在经历了所有家破人亡的惨剧,面对代表大夏朝廷的钦差,生生划下的一道血淋淋的底线!
她不是在和朝廷商量。她是在通知朝廷。
萧家的忍耐,已经到头了!这大夏的律法若护不住北境的百姓,那萧家,就用手里的刀来护!
陈玄坐在那张白桦木椅子上,久久没有开口。
他看着老太妃。脑海里将老太妃方才说的每一句话,像过堂审案一样,逐字逐句地过了一遍。从第一碗酸腐的霉糊,到那盘硌牙的老马肉干,再到这最后一句“来一个,杀一个”。
每一句都有分寸。每一句都有算计。但每一句,又都是剖开胸膛掏出来的真话。
这个老妇人,用三道菜、两碗酒、一通不卑不亢的质问,把萧家的滔天冤屈、萧家的钢铁底线、萧家的诉求,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血淋淋地摆在了他面前。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