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就像一条随时会被权贵踩碎、随风飘散的贱命。
碗面上被磨得发亮的地方,是使用者长年累月用手指端碗的位置。那个人的手指一定很瘦,很骨感,因为磨亮的位置极窄。
陈玄的拇指无意识地覆上了那片磨亮的地方。他的指腹刚好卡在了那个凹痕上。
指腹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触感。那不是木头的冰凉,是一种更深的、仿佛穿越了时间的冰凉——就像他正在触碰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体温。
碗底残留的米浆,已经干涸发黑了很久很久,或许是那个人生前吃过的最后一口饱饭,又或许,他连那口发酸的米浆都没来得及咽下去。
韩月跟了过来。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只碗上。
“那是赵德芳从前某次‘微服私访’时,从一个饿得快死的流民手上抢来的。”
韩月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温度的死水,却每一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陈玄的心脉。
“他觉得那个流民用这种破碗吃饭的样子很有趣,像护食的野狗。他便当作一件‘雅趣’收了回来,摆在这正厅里,说是要时刻提醒自己——‘百姓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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