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大理寺的审讯技巧去验证这句话的真伪——因为这个老汉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瞳孔没有一丝一毫的闪烁,呼吸没有半点的紊乱,声带的震动频率平稳得如同他脚下这片站立了六十七年的冻土。
一个真正愿意随时把命交出去的人,说话,就是这个样子的。
陈玄审了整整三十年的案子。
他见过朝堂上最虚伪的谎言,见过天牢里最狡猾的伪装,见过无数的口是心非和趋炎附势。
但在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干瘦、粗鄙的北境老汉,却用一种比大夏所有律法条文加起来还要不可撼动的朴素语气,说出了陈玄在任何皇家卷宗、任何圣贤书里都读不到的两个字——
民心。
——就在这时,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仿佛被老汉的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胸中压抑的火种,纷纷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老王头说得没半点毛病!”
一个满脸横肉、脸上一道刀疤贯穿鼻梁的中年汉子粗暴地挤到最前头,一把撸起自己厚实的棉袖,露出右臂上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疤。
那伤疤已经结了厚厚的痂,发亮发硬,在冬日惨白的天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京城来的大官,您睁眼看看!这是赵德芳手下的狗腿子砍的!就因为我家婆娘长得还算周正,那帮畜生当街就要抢人!我气不过挡了一下,一刀就照着我面门劈过来了!要不是九公子后来派了二少夫人手下的神医来给我治伤,老子这条胳膊早他娘的废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