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玄终究是陈玄。
短暂的震撼与失神过后,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对万事万物都抱持着十二分警惕的职业本能,再次如同冰冷的藤蔓般,迅速缠紧了他的理智。
“不对……”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宽大的官袍衣袖,眼底那抹刚刚泛起的感动与波澜,被他强行压成了一潭死水。
太完美了。
这雁门关里的一切,繁华得太完美,百姓的笑容太完美,甚至连那个挑担老汉嘴里的赞美之词,都完美得像是一出早就排练好的戏文。
在京城,为了迎接上官视察,地方官提前半个月净水泼街、黄土垫道,甚至花大价钱雇佣地痞流氓扮作安居乐业的百姓,营造出一副海晏河清的假象……这种荒唐的把戏,他陈玄这辈子见得还少吗?!
萧尘此子,智计近妖,行事深不可测。他能在绝境中练出“阎王殿”那等恐怖的杀戮机器,难道就不能在这城里,为他陈玄量身定制一座海市蜃楼?!
“演戏,终究会有破绽。”
陈玄在心底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张清瘦古板的脸上,重新覆上了那层生人勿近的“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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