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泼墨,寒风如刀割。
兵部尚书府的书房内,那盏价值连城的鎏金烛台上,十二根龙涎香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烛火在凛冽的穿堂风中疯狂摇曳,将墙上那幅《猛虎下山图》的影子扭曲得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鬼。
柳震天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如同一尊风化的石雕,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桌案上那幅摊开的北境舆图上。
那座名为“雁门关”的雄城,在跳动的烛光下,仿佛也在流血。
他的右手,青筋暴起,手指如同鹰爪般死死扣在那座城池的位置上,指尖的老茧与纸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他的左手,则紧紧攥着一封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家书——那是女儿柳含烟从北境寄来的,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父亲大人膝下……女儿既嫁入萧家,便是萧家妇,死亦是萧家鬼……”
每读一遍,柳震天的心就被狠狠撕扯一次。
朝堂上的交锋,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那股压在胸口的窒息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陛下那深不可测的态度,秦嵩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就像两座看不见顶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压得他的脊梁骨都在“咯吱咯吱”作响。
他太了解秦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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