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北麓的这片乱石荒滩,早已被嬴政赐名“罪山”,原本人迹罕至,自迁来一众罪人服刑,便成了咸阳城郊人人避之不及的晦气之地,平日里悄无声息,连飞鸟都极少落足。
表面上看去,这里与寻常罪徒劳作之地别无二致。
路过的樵夫远远眺望,只看得见一群衣衫沾尘的苦役,佝偻着背搬运石料、铲挖土石,个个灰头土脸,看着便觉凄苦,往往摇头叹一声晦气,便加快脚步匆匆离去,半分不敢多做停留。
可若是有人心存歹意,妄图靠近窥探,不出片刻,便会被暗处埋伏的甲士悄无声息拿下,再醒来时,十有八九已经身处廷尉府的阴冷大牢,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一般不会有人来的,不管是他国奸细还是心怀鬼胎者,都将矛头对准了匠造府,而不知这里的存在。
周文清领着李斯,绕过一堆刻意堆在路口、用作掩饰的乱石堆,再往里走,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百物司的珍稀之物,在这里都是成箱成箱的堆叠码放,随处可见,更有许多千奇百怪的玩意,琳琅满目。
饶是见多识广的李斯,也忍不住东张西望,满眼讶异,口中啧啧称奇:
“啧啧啧!子澄啊,这罪山之内,竟是别有洞天!可你这样……”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排排整齐规整的茅屋棚舍,棚子虽不算奢华,却遮风挡雨,全然不像寻常罪徒居所那般破败漏风、拥挤不堪。
李斯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担忧:“大王当初下旨是让这些罪人开采石料、伐木运土、为你效力,以赎其罪,你这般安置他们,是不是过于优待了?”
周文清面不改色地道:“这里不全是罪族之人,也有些技艺高强,却格外孤僻、最新匠学、脾气暴躁之人,在匠造坊合不来,索性将他们安顿于此,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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