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县城的长途客车四面漏风,在土路上一路颠簸。
1991年的长林县城,天总是灰蒙蒙的。主街两侧都是青砖矮房,石灰墙皮大片地脱落。
街两边,旧的“抓革命,促生产”标语还没清理干净,旁边又刷上了崭新的“改革开放,发家致富”。
两人先去了农行营业所,把钱存了进去。出来时,赵硬柱兜里揣上了一个红皮存折,里面用钢笔写着“存款:肆仟圆整”。
兜里揣着存折,赵硬柱的腰杆都挺直了,他领着秀兰,径直走进了县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是一栋三层小楼。一推开厚重的棉门帘,里头是一排排木头框的玻璃柜台。脚踩在刷着红漆的旧木地板上,吱呀作响。
秀兰一进门,看着擦得锃亮的玻璃柜台,脚底下都有些发软。她死死拽着赵硬柱的袖子,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和手表,小声嘀咕:“上回来这儿,还是十六岁那年跟大姐来的。”
秀兰的话像在赵硬柱心口扎针。
他拍了拍秀兰的手背,说:“今天随便看,看上啥,咱就买啥。”
到了二楼家电柜台,秀兰就走不动了。她直勾勾地盯着那台14寸上海牌彩电,看着里面唱戏的小人。
“同志,这电视多少钱?”赵硬柱走上前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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