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图书馆旧馆三楼女厕门口,铁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股陈年潮湿的气味。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斜斜地切过地面,在瓷砖上留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线。我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毛糙,是我一路攥着走过来时捏的。
门没锁。我伸手轻轻一推,铰链发出干涩的响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这扇门。隔间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我记得档案室那张通报草稿上的字:**“自缢于图书馆旧馆三楼女厕隔间”**。就是这里。
我走进去,脚步落在地砖上,声音不大,但整个空间把回音收拢了,显得格外清晰。空气闷得厉害,像是多年没有流通过。窗户半开着,窗帘垂着,布料发灰,边角有霉斑。风很小,吹不动它,刚才在楼下看到的晃动,不是风。
我走到隔间前,门是向内开的,锈迹斑斑的合页卡着一点角度。我伸手拉开,金属摩擦的声音刺了一下耳朵。里面空间不大,蹲坑边缘积着一层白灰,墙皮剥落,镜面蒙着水汽一样的雾,照不出人影。
我把背包取下来,放在地上,拉开内袋。那份复印的校内通报还在,折成四折,压得平整。我把它拿出来,摊开在掌心。纸很轻,但拿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不是重量,是内容。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经查证,文中多处田野资料与学生林晚秋未公开发表之毕业论文内容高度重合……建议内部批评教育处理。”
话出口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稳。不是对着谁说的,也不是念给鬼听的。我只是要把这件事说出来,说得清楚,说得完整。就像她当年如果能站出来辩解,大概也会这样一字一句地讲。
我把纸重新折好,放进外衣口袋。然后从侧袋摸出火柴盒——老式的红头火柴,不是打火机。我在鞋底擦了一下,火苗跳起来,有点烫手。我用两指夹住,靠近纸角。
火先是从边沿烧进去,慢慢啃噬纸面。墨迹开始变焦,字一点点消失。我没有急着松手,等火烧到指尖附近才放开。纸片落下时还在燃,落在瓷砖缝里,火光映着地上的裂缝,像一条细小的河。
灰烬很快铺开,黑的,碎的,混着一点未燃尽的白边。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脚踝处掠过一阵凉意,很轻,像有人用手指扫了一下。不是风,也不是错觉。我站着没动,等那股凉意散掉。
镜面忽然清晰了一瞬。水雾退了,照出我自己的脸。脸色有点白,眼睛底下有青痕,头发乱,卫衣帽子搭在肩上。和昨晚在宿舍走廊看见的那个女人不一样。她不在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