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垂着眼,带着几分试探与忐忑,低声问:“那后来呢?”
杨铁心回过神来,目光穿过烛火,像是要看到很远的地方去。“后来……伤好之后的事。”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厉害。
他没放下碗,就那么端着,拇指在碗沿上来回摩挲,像在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养了半年伤,腿上的骨头总算接上了,可走路还是一瘸一拐,到现在阴天还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等我拄着棍子往北走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什么都晚了。”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疯了一样往北跑,出了宋境就往中都方向走,可走到半路,到处都是金兵。
封锁严得很,别说过关卡,就是靠近城门都难,我身上有伤,脸上又没长着‘宋人’两个字,可一看走路的样子,就知道是南边来的。
我在城外转了三个月,盘缠花光了,人也瘦得脱了相,有两次差点让人拿住,躲在草垛子里头,听着马蹄声从身边过去,心里头想的不是怕死,是觉得对不起你娘。”
包惜弱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没出声,只是把针线篮子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眼泪落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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