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看,写的什么?”胡氏不识字,急得直催。
许老头和李芝芝也不识字,三双眼睛齐齐看向谢青山。
谢青山接过信纸,在油灯下展开。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一看就是初学写字的人写的。许二壮后来只跟谢青山学过几个字,能写成这样,不知费了多大劲。
“爹、娘、哥、嫂子、承宗,”谢青山慢慢念,“我在这里很好,吃得饱,活儿稳,不要担心。桥修得很顺利,工头说再过一个月就能完工……”
他念得很慢,一边念一边辨认那些稚嫩的字迹。
信不长,通篇都在说“好”,吃得好,睡得好,活儿不累,同乡照顾,让家里千万别担心。
胡氏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这孩子,就知道报喜不报忧。”
许老头蹲在门槛上,烟袋锅子凑到油灯前点了几次都没点着,手抖得厉害。李芝芝红着眼眶,转身去拿针线筐:“二壮的冬衣该准备了,天说冷就冷。”
谢青山继续看信。
信纸很粗糙,上面沾着些白色粉末,他用手指捻了捻,粉末很细,带着石灰特有的气味。再看字迹,有些笔画明显虚浮无力,像是手在抖时写的。
“奶奶,”他抬起头,“二叔在干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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