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目光落向床头小几。
汤药搁在小巧的银质小火炉上温着,药汁微微翻滚,旁侧的几碟清粥小菜,也被细心煨着,该是裴夫人临走前特意嘱咐的。
柳闻莺倒了小碗药,端起来用瓷勺轻搅。
褐色的药汁在碗里打着旋,热气袅袅升腾,熏湿了她低垂的睫。
“我老家从前有个傻子,旁人都说他本不是痴傻的,是发烧硬扛着不肯吃药,生生把脑子烧坏了。”
她说话慢悠悠的,语气平淡。
裴曜钧枕着锦枕,目光凝在她侧脸上,烧得沙哑的嗓子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柳闻莺不在意,继续道:“那个傻子整日坐在村口,见着人就笑。”
“天寒地冻也不知道添衣,口水流到衣襟上也不知道擦,饿了就捡地上的东西吃,下雨也不知道往家跑。”
“家里人起初还管教,后来也倦了,再过几年,连人影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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