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凝眸望着她眼底的忧思,又道,“昨日兵部递来急报,咱们送去的棉衣已尽数到了边关,将士们皆换了新棉,营中寒疾已去大半,这皆是你的功劳。”
灵珂轻轻摇首,低声道:“不过尽些绵薄之力,算什么功劳。只盼他们在那冰天雪地处,也能沾几分年气,少受些苦楚。”
除夕之日,宫中设宴。
往日里除夕宴,紫宸宫总是歌舞升平,丝竹绕梁,今年却只请了几位肱骨重臣与家眷,谢府自然在列。
殿内燃着地龙,暖香融融,驱尽了塞外吹来的寒气,殿外却飘起了碎雪,琼屑般落在琉璃瓦上,须臾便积了薄薄一层。
陈皇后早候在殿侧,见沈灵珂进来,忙含笑携了她的手,让她坐在身侧,柔声问道:“这些日歇得可好?瞧着气色倒胜了从前,往后可莫要再那般劳心费神了。”
灵珂欠身敛衽,轻声回道:“劳娘娘挂心,臣妇歇得安稳,如今已无大碍了。”
案上摆着精致的年食,水晶脍、松穰鹅油卷、元宝饺子样样俱全,蜜饯、酥酪也摆了满满一碟,只是席上众人言谈,绕来绕去总离不了北境战事。
不多时,皇帝举杯起身,目光扫过阶下群臣,语声沉缓却自有威仪:“今岁除夕,宫中未设笙箫歌舞,诸位想来也知缘由——北境将士尚在风雪中戍边守国,朕心难安。”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殿外漫天飞雪,又道:“然朕知,他们守国门,咱们在京中守团圆,这人间团圆,便是他们最大的盼头。”
言毕,手腕轻斜,将杯中酒缓缓洒向殿外,朗声道:“这一杯酒,敬北境将士!愿他们岁岁平安,来春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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