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虎最后看了一眼老人微微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背影,深吸一口带着煤烟和江水气息的空气,转身,汇入了登船的人流。
跳板在他身后收起。小火轮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江心。江水被犁开两道浑浊的浪花。
聂虎站在拥挤的、气味混杂的甲板边缘,手扶着冰冷的船舷,回望渐渐远去的青川码头。码头上,人群依旧熙攘,那个靛蓝色的、精瘦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历经风霜的岩石,久久没有移动,直到化作一个模糊的小点,最终消失在晨雾与屋舍的轮廓之中。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襟。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行囊外侧,那里,硬挺的触感传来。是那把用油布包裹的猎刀,是胡老栓大半生的岁月与嘱托,也是一份来自山林的、沉默而坚韧的力量。
秀秀的鞋垫,贴身放着,柔软而温暖。
老猎户的刀,背在行囊,沉甸而冷硬。
一柔一刚,一暖一寒,却同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也烙在他的心上。
船,破开江水,向下游驶去。两岸的青山、田野、村落,缓缓向后移动。前方,水天相接之处,雾气茫茫,看不真切。
新的路途,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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