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办公室,成了各种诉求和情绪的汇集点。有部门经理来诉苦执行压力大,有被优化员工来请求额外照顾,也有匿名信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她照单全收,耐心处理,对合理的诉求尽力满足,对无端的指责则坚定回绝。她的体重在下降,脸色也越发憔悴,但眼神里的那簇火苗,却始终没有熄灭。她知道,这是她必须承担的代价,是一个领导者必须穿越的烈火。
夜深了,苏晚疲惫地回到家中。靳寒还在书房处理公务,见她回来,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苏晚靠在他肩上,闭着眼,久久没有说话。
“今天又挨骂了吧?”靳寒低声问,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嗯。”苏晚闷闷地应了一声,“习惯了。最难听的,说我假仁假义,一边挥屠刀,一边流鳄鱼的眼泪。”
“觉得委屈吗?”
苏晚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不委屈。这个决定是我做的,后果就该我承担。骂我,至少情绪有个出口。我只是……只是觉得难过。每一个离开的员工背后,都是一个家庭。我们给的补偿和帮助再多,也无法完全弥补他们被中断的职业轨迹和那份不安。”
“这就是做决策者的重量。”靳寒将她搂紧了些,“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冷酷的商业逻辑之外,尽量保留一份人的温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很多企业做得好得多。”
“还不够。”苏晚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场风波,必须尽快过去。留下的员工,需要看到希望和未来。我们必须用更快的速度,让转型见到实效,让新业务成长起来,创造出新的、更好的岗位。只有这样,今天的痛,才有价值。”
裁员风波,如同一次伤筋动骨的大手术,割除了腐肉,但也带来了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苏晚站在风暴中心,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指责甚至谩骂。她知道,经此一役,她在某些员工心中的形象,或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但她也清楚,这是一个现代企业领袖,在时代洪流中必须面对的残酷试炼。她能做的,唯有在冰冷的商业法则与温热的人性·关怀之间,竭力寻找那个艰难的平衡点,并带着留下的队伍,尽快走出这片泥沼,走向那必须抵达的、充满希望的对岸。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