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头道:“朕先前也是忧虑这方面,潇然虽然生财有道,可依靠他个人力量,又有多少钱可以投入?好在如今辽东也不是过去那个苦穷地方。金州市舶司那边,东瀛和高丽的船都在他们码头停泊,也是十分热闹的,这还只是第三年,未来假以时日,繁荣可期啊。女真那边,听说潇然下了大力气整顿吏治,平衡商贸,如今苛捐杂税减了不少,平等交易增多,税赋也上来了。只可惜那三种作物也不过才收获了两年,若是再过几年,他们招募流民,就更有底气了。”
容妃慢慢点头道:“皇上说的是,臣妾只怕那孩子年轻识浅,做事没有分寸,别只脑子里想得好,不管不顾把人弄去了,结果后续跟不上,倒好心办了坏事儿。灾民就如浮萍一般,一旦他没有能力管了,灾民们怎么办?这可是一不小心就会大批大批死人的。”
皇帝动容道:“爱妃向来心地善良,连赵瑜都只顾着眼前压力骤减,从而拍掌称庆,连朕都没想这么多,唯独你,首先想到的是灾民性命。”
说完沉思了一会儿,方轻声道:“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潇然这孩子向来是心里有数的,做事走一步看三步。想当日他去了辽东一趟,就立刻看出那里的潜力,然后不动声色布局,直到朕派他去经略辽东,这前前后后,竟没有出半点差错。我想他招募流民,也一定会量力而行。再说,就算那孩子一时贪心,后续跟不上,不是还有朝廷和朕呢吗?这些灾民本就不该让辽东接手,那孩子肯主动为朝廷减轻负担,等他需要朝廷和朕帮忙时,我们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容妃笑道:“也是,倒是臣妾多虑了。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好事。既然连两江总督都特意上折子说压力骤减,那再配合朝廷的赈灾粮款,这次灾情虽重,但应该也不至于造成饿殍千里的惨象了。”
“是的。”皇帝欣慰点头,伸手拿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感叹道:“朕就是因此才觉着欣慰,然后就立刻感觉饿了。”
话音落,容妃和几个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说……这是官府建的?官府为什么建这种东西?”
几百个灾民在码头上了岸,被运送他们来辽东的几个衙差领到金州郊外的积善堂,也就是空旷的大石头房子中,将他们暂时安顿下来。
灾民们背井离乡,踏上这陌生的辽东土地,自然忧心忡忡,虽然是春末时分,辽东的气候也已不是十分寒冷,但想到之前对辽东苦寒的印象,所以身在艳阳下,也还是忍不住就开始担忧冬天来临时,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异乡人要怎么活下去。
带着他们的衙差都是三四十岁,看着灾民们的神情,就明白他们在想什么,恰好有人问起这积善堂,于是便笑着开口道:“你们就庆幸吧,虽然是背井离乡来了关外,可有咱们总督大人在,最起码不用饿死。而且啊,只要捱过一年,在这里扎下根,以后就是赶你们回乡,你们恐怕也不愿意回去呢。嘿!看你们这神情,是觉着不服啰?呵呵!刚刚不是有人问这么大的石头房子,官府特意建造是为了什么吗?现在我告诉你们,这是咱们总督大人下命,各级府衙用心,和百姓们齐心协力建造的积善堂。冬天有那受了雪灾的人,或是无家可归的乞丐流浪汉,都可以来这里住,有官府和富绅们轮流施粥赠衣,好日子谈不上,但是只要人在这屋子里,平安度过一个冬天绝对不是问题。”
“还有这种好事儿?施粥不是搭个棚子就行了吗?还有送衣服的?”这批灾民当中也有那倒霉的,赶上过好几次受灾,此时听了描述,不由目瞪口呆,立刻就大声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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